大腸鏡醫師的腺瘤偵測率(ADR)越高,病人之後得到大腸癌的機會越低,這件事很確定。但在直接做大腸鏡篩檢的情境下,ADR 超過 34% 之後,再往上拉,每多 1 個百分點換到的好處剩不到一半。
ADR 是什麼
ADR 是醫師做 100 個篩檢大腸鏡,有幾個人被找到腺瘤。多數大腸癌是由腺瘤慢慢長成的,找到並切掉,就少一個未來的癌症。所以這十幾年,ADR 一直是我們最在意的大腸鏡品質指標之一。
設備也一路跟著進步。影像增強、撐開腸壁皺褶的輔助器材,到這幾年的 AI 即時偵測,這些新技術的試驗幾乎都用「ADR 有沒有提高」來證明自己。問題是,很多試驗的起點 ADR 已經超過 30%。
這篇研究做了什麼
Gut 期刊 2026 年刊登了一篇系統性回顧與統合分析,納入 7 篇研究、約 218 萬人。其中 5 篇是直接以大腸鏡篩檢,約 203 萬人,有合併分析;另外 2 篇是糞便潛血陽性後才做大腸鏡,約 15 萬人,因為研究太少,沒有合併分析。
關鍵數字(每 10 萬人,追蹤 10 年的大腸鏡後大腸癌)
換算成每 1 個百分點:34% 以前,ADR 每提升 1 個百分點,約少 1.2 例;34% 以後約少 0.5 例。
作者怎麼說
作者認為,直接做大腸鏡篩檢時,ADR 至少要達到 27%,34% 可能是合適的目標。與其讓表現好的醫師再往上衝,不如先把落後的醫師拉上來。作者也提醒,只看 ADR 不夠,需要更全面的品質指標。
放回台灣來看
台灣的國家篩檢是先做糞便潛血檢查,陽性才做大腸鏡。這篇研究的「34% 趨緩」結論,來自直接做大腸鏡篩檢的族群,不能直接套用到台灣大多數的篩檢大腸鏡。
原文另外看了 2 篇糞便潛血陽性後的研究。在這個族群裡,ADR 越高、癌症越少的關係比較接近直線,沒有明顯的平台。作者推測這是因為糞便潛血陽性者本來就有較多的進行性病灶,所以這類大腸鏡的 ADR 門檻可能要訂得更高。不過只有 2 篇研究,還不能下定論。
台灣的起點本來就不低。以國健署篩檢資料分析,2004 至 2009 年糞便潛血陽性後的完整大腸鏡,約 4 成發現腺瘤。台灣另一篇國家篩檢資料的研究也發現,在 ADR 較高的醫院做大腸鏡,之後得到間隔癌的風險明顯較低。
AI 的部分,台大等四家醫院今年發表的隨機試驗中,糞便潛血陽性族群的 ADR,一般大腸鏡約 57%,加上 AI 約 65%。這個試驗量的是 ADR,還沒有大腸癌的長期結果。綜合這篇 Gut 研究的推論,在糞便潛血陽性族群,ADR 再往上的好處可能還在,但需要更多資料確認。
這篇研究的限制
- 納入的都是觀察性研究,只能看到相關,無法證明因果
- 可能有發表偏誤,保護效果或被高估
- 沒有個別醫師層級的資料,也沒有校正年齡與性別
- ADR 超過 34% 的數字是模型推估
- 屬於期刊短篇報告,正文數字沒有附信賴區間
我的看法
方向可信,數字當參考。ADR 是醫師與醫院的品質指標,不是你個人報告上的數字。對多數人來說,比較實際的是:收到糞便潛血陽性通知就去安排大腸鏡,把清腸做好。要不要做、做哪一種檢查,需由醫師評估。
參考文獻:Frazzoni L, Antonelli G, Pilonis ND, et al. Adenoma detection and subsequent colorectal cancer risk: is the race really over? Gut. 2026;75:1651-1653. doi:10.1136/gutjnl-2025-335225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